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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7日下午，未来经济论坛第4期在中国人民大学明德主楼728会议室举行。香港大学刘学文教授应邀作题为“When to Push? Market Forces, Government Intervention, and the Optimal Timing of Industrial Policy（何时出手？市场力量、政府干预与产业政策的最优时机）”的学术讲座。校内外众多师生到场聆听并展开交流，现场讨论热烈。

本次讲座由3499cc拉斯维加斯副院长李三希教授主持，李三希教授代表学院欢迎刘学文教授到来，并向在场师生隆重介绍刘学文教授。他提到，刘学文教授是国内外颇具影响力的学者，长期从事金融经济学、宏观经济学与中国经济问题研究，刘教授不仅在金融学领域研究成果丰硕，也非常关注中国经济发展的现实问题。围绕本次讲座主题，李三希教授认为，产业政策是研究中国经济发展绕不开的重要议题，如何理解产业政策、如何更好地制定和实施产业政策是学界关注重点。因此，刘学文教授此次围绕“何时出手？市场力量、政府干预与产业政策的最优时机”展开的报告，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

讲座伊始，刘学文教授指出，目前关于产业政策的讨论存在两个争议。其一，市场与政府的边界在现实中无法严格区分，市场与政府的效果难以厘清；其二，多数研究缺乏严格的理论分析，政策建议较为笼统，无法为政策实践提供准确建议。而本项研究将重点放在一个具体且关键的问题上：产业政策应在何时出手。刘学文教授认为，有效的产业政策应当是顺应市场演化、因势利导的“助推”。

刘学文教授谈到，这项研究源于他对中国农业生产方式变革的切身体验。从1979年到2020年，中国农业生产方式经历了从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的转变，机械化率从约20%上升至70%。这一转变的背后，既有市场力量的推动，也有政府产业政策的作用。以拖拉机为代表的机械化生产方式在效率上具有明显优势，但在发展早期因购置成本较高，并不一定具备比较优势；只有随着资本相对劳动的价格下降，机械化的相对收益才会逐步显现。将中国耕牛数量与拖拉机总动力的数据对比，可以发现2004年农机具购置补贴政策的推出是中国农业生产方式转变的关键节点，2004年后中国机械化进程明显加速。因此，农业机械化是市场演化、要素价格变化与制度共同作用的结果。

随后，刘学文教授提出了这项研究的理论框架，分析产业政策有效性取决于其介入时机。要素价格下降会逐步提升农业机械化在个人层面的比较优势，不过，由于机械化生产方式存在外部性，只有当总体采用率跨越临界规模后，生产率才会出现跃升。在中国农业发展历程中，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释放了农民积极性，不过也造成了土地高度碎片化的局面。拖拉机等机械化生产方式的效率依赖于连片作业，单家独户的零散地块无法发挥规模效应。因此，只有当机耕面积超过临界规模，效率才能出现非线性跃升；低于临界规模，效率只能维持低位。

刘学文教授还将理论框架拓展至动态模型。以拖拉机为代表的机械化技术是具有持续服务能力的耐用资本，因此拖拉机的价格等于当期服务价值加上下一期的期望价值。当资本价格较高时，每个农户都预期周围农户不会大规模采用拖拉机，因而自己也不愿率先投入；正因为所有农户都这么思考，机耕面积无法超越临界规模，农业长期维持低水平均衡。

在理论上，社会计划者可以通过补贴，将均衡从以耕牛为代表的劳动密集型生产方式推向以拖拉机为代表的资本密集型生产方式，释放外部性收益。但干预并非越早越好，干预太早，资本价格仍然很高，推行资本密集型技术会带来严重的资源错配和较高的市场扭曲成本；干预过晚，市场力量已推动规模达到临界规模附近，外部性可自然实现，政府干预的收益有限。因此，存在一个最优产业政策时机窗口，有效的产业政策正是在恰当时机放大市场的力量。

刘学文教授进一步将分析拓展至包含农业部门与制造业部门的一般均衡框架。制造业部门扩张推动资本品价格下降，从而影响农机成本；同时，农业机械化释放出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为工业化提供了大量劳动力，进一步推动制造业扩张与资本积累，压低资本价格，降低农机使用门槛。

之后，刘学文教授将上述理论框架应用于中国农业机械化进程。2004年之前，机械化推进依赖市场力量，随着资本相对价格的下降，拖拉机使用率逐步提高，耕牛数量相应减少；2004年农机具购置补贴政策推出后，机械化率明显提升，并带来可观的社会福利增益。反事实分析表明，如果补贴政策过早推出，彼时城市化进程较慢、制造业规模较小，大量农村劳动力过早涌入城市却无处落脚，资源错配会延缓工业化进程；若补贴政策推行过晚，市场力量已推动突破临界规模，政府产业政策效果大幅降低。2004年正是中国农业机械化进程中最接近理论最优时机窗口的节点。

在问答环节，在场师生与刘学文教授就政策内容、政府如何踩准时机、补贴政策与国产农机技术等多个重要问题展开热烈讨论。最后，本次讲座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主讲人介绍：

刘学文教授现为香港大学正教授。加盟港大前，他曾任香港科技大学副教授与助理教授，并曾在帝国理工商学院担任助理教授。刘教授于伦敦政治3499cc拉斯维加斯（LSE）获得博士学位。作为经济理论学家，刘教授的研究领域涵盖宏观经济学、增长与发展经济学、中国经济以及金融经济学（包括公司金融、金融市场、金融机构及金融危机）等。刘教授的学术成果发表于经济学和金融学领域的顶尖期刊，如Journal of Finance，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Journal of Economic Theory, 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 International Economic Review, Journal of Accounting Research, Management Scienc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等。